他该不该这样离去——赵冬岩之死面面说
稿源:    2005-08-01 13:33:08      
 
    新华社哈尔滨4月15日电 (新华社通讯员 邢路续 冯英囡 新华社记者李春雷) 1993年3月5日22时30分,被歹徒刺伤右胸流血不止的大学毕业生赵冬岩,被送到哈尔滨市第一医院。次日凌晨零时3分,他被推进手术室。50分钟后,离开人世。
    从送进医院到进入手术室,赵冬岩生命里最可宝贵的一个半小时是在楼道、楼梯、电梯里挨过的。这朵生命之花的枯萎,震动了初春的冰城。
    家属认为:冬岩死得冤枉“那天22时30分到医院急诊室,医生用探针检查了伤口,用手探了腹部,在病历上写上‘血气胸休克’,又向往外涌血的伤口上贴了块纱布,就让我们送病人到2楼拍片。这一切花去了近30分钟。”冬岩的姑姑诉说道:“当时电梯不能用,又找不到担架,只好跑到8楼租轮椅。等胸片洗出来时,已是23时25分。“冬岩的血一直往外流。医生让我们把伤员送到8楼住院,我们在迷宫般的走廓里走了几个来回,也找不到电梯的门,最后多亏一个患者指点。在8楼胸外科,护士告诉我们:没有床位,必须办理加床手续。家属赶紧又跑到2楼。“冬岩在大声呻吟。一位老爷爷颤抖着走向医生:‘病人失血太多了,是不是先给处置处置?’医生说:‘没床怎么处置啊,在地上处置吗?’然后,他吩咐护士测血压。冬岩开始抽搐,眼睛慢慢睁大。医生着急了,摸了摸脉搏,回身走到电梯处敲门。”“23时45分,乘电梯到了11楼。此时,冬岩已完全休克。零时3分冬岩被推进手术室。“零时30分,医生通知我们到血库买血。零时55分钟后,医生走出来告诉我们抢救无效,并让我们将还未来得及用的血退给血库。”

    医院结论:不是医疗事故。

    3月17日,赵冬岩的父母向医院发问:对明显的失血病人,急诊室为什么不紧急治疗?这是不是一起严重的医疗事故?他们要求医院作出解释。医院的结论是:赵冬岩死于失血过多,不是医疗事故。医生们认为,医院布局不合理是延误赵冬岩治疗时间的主要原因。
    这家医院是一座15层高的新旧“连体楼”,左钩右回,结构复杂。急诊室设在1楼,X光室、血库设在2楼,胸外科、住院部设在8楼,手术室设在11楼。进了医院如同钻进了“迷宫”。副院长纪玉琛也深有体会:“刚来的时候,我也晕头转向。”医院领导说:“赵冬岩从入院到进手术室当中,用在楼道和电梯里的时间占一半。我们没有耽误,各部值班医生都在。赵入院时,主治医师邓晓明正在给另外四名急诊患者诊治。过了一会儿,邓医生给赵检查,诊断为‘血气胸休克’,并用一块敷料贴敷伤口,通知病人拍片。放射线科的医生也及时为病人洗片。约在24时,病人才到8楼。张英民医师的印诊是‘右侧开放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护士让家属办加床手续,同时给病人测血压,但测不清。张医师认为情况危急,马上同病人直接去手术室。手术室的护士为病人做了静脉输液,检验科为病人验了血型,张医师将病人双下肢踝静脉切开,加压输液,以补充血容量不足。这一切都符合程序。”

    两位好心人说:要命的是程序

    3月5日这天,赵冬岩在同学处小聚,回家稍晚,在路口遭到抢劫,被刺三刀。斯大林街街道办事处的干部张春龙路过发现了他,又喊了另一位过路人胡春晖帮忙抢救。从赵遇刺到进入太平间,两位青年一直忙前忙后。他们共同的感受是医院程序太多,医生动作太慢。“唉!医院的手续太复杂,交拍X光的钱,我从新楼跑到旧楼,拐来拐去,天又黑,好不容易才把手续办完。”胡春晖更是感慨:“医院收病人也不分轻重缓急,牌上写着急诊优先,可程序并没少,办不完手续,别想看病。”张春龙曾一次次催医生急救,可他终究改变不了医院的运转程序。(完) (1993/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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