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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乎想象的乱象
“2003年以前,农信社的性质一直没有确定,历经人民银行、农行等几届‘婆婆’,都是代管又都不管,没人真正负责。而每一次管理体制的更迭,带来的都是管理上的缺位,以及运行机制、管理方式、监督制约机制上存在的诸多问题,这就给农信社遗留下两样东西:坏账和孬人。”李久春直言不讳地说。
“某改制信用社35名员工中有33名是老子、儿子和七大姑八大姨,还有一个社被百姓戏言为‘让老X家给包了’。员工学历层次底,总体素质差,‘无知无畏’,近亲繁殖的现象在各级联社已经成为常态......”
而作为亏损连年位居全国第二名的黑龙江各级农信社,其改革前的“烂账”状况更让人怵目惊心。
据李久春介绍,2005年黑龙江省联社成立前,包括票据置换部分,全省各级农信社成立以来已经沉淀了100多亿元的不良资产和亏损挂帐,案件频发,基层信用社主任纷纷涉案,乱象环生。“占发案量80%的顶冒名贷款常年发生。某信用社从主任到司机都可以顶冒名贷款,都成了顶冒名的窝了,但员工们却习以为常,不以为这样做是违规违法。”“自此延生的是风气不正,关系复杂,管理松弛,行为失控,导致问题积重难返。”
2004年7月,黑龙江银监局曾专门召开全省农信社案件防范和风险管理会议,其中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对发生在2004年春节期间的哈尔滨市巴彦县联社刘福成侵占资金案件所涉及的40名相关责任人做出公开处理:公开宣布取消9名农信系统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建议哈尔滨市联社对18名农信社主任、副主任给予行政纪律处分,建议对22名农信社一般工作人员给予行政处分;同时,建议当地党组织给予其中21人纪律处分。如此大规模公开处理违规经营责任人,在黑龙江省银行业还是第一次。
冰山不过是一角微露而已。
“2004年12月末,黑龙江省联社筹备组成立时,为防患于未然,筹备组曾在全省抽调了500多人对农信社的违规经营进行交叉检查,20多天后大家纷纷回来汇报:平安无事。”李久春回忆说。但没过多久,哈尔滨市通河县联社就在短短的两三个月里接连发生了3起金融大案,涉案总金额约1800万元,“超过当地年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
其中,某储蓄所所长孙伟巨额存款盗用案,便是一起典型的银行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国家财产事件。“整个储蓄所内部就像他自己家一样,想取钱时随便贴一张票据,就可以把钱取出来。”据通河县联社一位负责人介绍,该储蓄所一年的存储额不过1000多万元,孙伟一伸手就轻轻松松地拿走了948万,几乎把整个储蓄所掏空。
“我琢磨了许久,为什么自己人查不出问题,而银监局一查就有问题呢?”采访中,李久春自问自答到,“一个单位不能发现自己的问题,太可怕了。”
“利益关系网”是腐败的温床
“过去农信社也有稽查部门,而且也大都齐装满员;但多年来,因为内审体制不顺,人员素质不高,稽核机构基本已经形同虚设。有的单位对违法违纪问题见怪不怪,麻木不仁。有的问题暴露之后,他们隐瞒不报,能捂则捂,使一些小问题变成了大问题,最终酿成案件。而查处违规违纪问题和案件的比率却几乎是零。”李久春将此概括为:不会查、不想查、不敢查。
在李久春看来,其中的原因,“关键是人,人的关键是行为,行为的关键是‘利益’”。
“在我们的联社与联社之间、联社与农信社之间、领导与员工之间、员工与客户之间,存在着一个复杂而又无形的‘利益关系网’,这是导致腐败的温床,是纵容违纪的内在动力。这种‘利益关系网’表现在人才选拔上,往往会出现诸如‘表面公开、实则内定;表面民主、实则一言堂’现象;表现在经营上,就是‘表面公正、私下交易,表面廉洁,暗地腐败’。”
“这个利益网的打破,既需要时间,又需要力度。”李久春说。
“基层暴露的问题如此触目惊心,那么,全省79家联社到底还有多少家有严重问题?还有多少员工在胡作非为?100多亿元的资产损失,是如何造成的?”李久春希望为自己的疑问早些找到答案。
2005年年底,李久春认定了自己上任后要做的第一件大事——成立稽查局,目的是“检查出自己的问题。”
内控“新政”:“自己的刀削自己的把”
黑龙江有句俗语: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李久春显然不信这个邪。
2005年11月,黑龙江省联社在全省农信系统内公开招聘稽查局人员。“共有375人报名,我们严格考聘了20名从业时间长、专业技术过硬,懂经营、会管理的‘复合型’人才组建稽查局。”李久春说。 [1] [2] [3] [4]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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