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农信社突围调查
稿源: 新华网-中国经济周刊    2007-09-17 14:41:54      
 

    “农信社才是农民的生存希望”

    “你在农信社存过款吗?”采访中,李久春突然问到。

    记者摇了摇头。

    “看,你们谁都不在农信社存款,可是你知道,存款是血,贷款是命,没有血,我们怎么会有命呢?”李久春形象地说。

    在黑龙江,占有贷款需求60%以上的农民不是靠贷款发展,而是靠贷款维持生存。“很多时候一个农户每年贷个万儿八千的,买来种子化肥,把地种上,秋天也就维持着能够还上钱,好来年再借。”没有融资渠道,就意味着他们简单的再生产链条可能断裂,甚至连基本生活都难以维持。能够借到钱,对于黑龙江这个农业大省的农民来说,显得更加重要。

    近年来,包括四大国有商业银行在内的大多数商业银行已经渐渐退出农村地区。据了解,目前在黑龙江农村经济发展中,农信社逐渐成为支农老大。

    不过,这个老大,当的有点难。

    尽管黑龙江省联社已经扭亏,但因为资金实力不足、历史包袱沉重,难以承担支农重任,仍感到“缺血”的严重和“输血”的乏力。

    随着新农村战略的实施,“三农”资金需求增长更快,资金供不应求的局面更加突出。特别是每年的3月初,各地农村信用社备耕贷款投放纷纷“告急”,“等米下锅”现象陆续出现。

    每年的春天,更成了李久春最头疼的季节。

  “支农的时候才想起我们”

    “每年,我们都要因为发放贷款‘不及时’而被当地媒体曝光,尤其是春天。哪个村发放贷款比别的村晚了一两天,老农都会去找记者。”李久春很无奈地说。“但农信社的严重缺血和负担沉重却并不被大家理解,况且我们还要一个村一个村地发吧,总得有晚发放的不是?平时大家想不起我们,一到春种需要支农时就都想起来了。”

    李久春为记者算了一笔帐:“全省440万户农民,有贷款需求的就达 400万户左右。需要的资金近300亿。仅每年的备春耕资金缺口就达100亿元左右。依靠农村信用社现有的资金实力,远不能满足要求。”2007年,黑龙江省联社千筹百措了220亿元资金为全省360万农户提供了信贷支持,贷款面达88%。

    但如此巨大的贷款需求,却是众多金融机构最不感兴趣的一块。

    “农业银行虽然农字当头,但自2001年以来,已经有50%以上基层营业机构退出农村金融市场。”今年5月份,李久春在黑河市调研中发现,今年以来黑河市发放的11亿元涉农贷款中,仅有2000万是其他金融机构发放的。而当时,黑河市辖区内的18家农行基层营业网点不断撤离农村地区,农信社又不能及时补充,部分地区已经出现金融服务真空。

    北京大学经济学院金融系教授、农村金融研究所所长王曙光告诉记者,作为农业政策性金融机构的农业发展银行,目前也仅限于单一的国有粮棉油流通环节的信贷服务,基本只负责粮棉油收购资金的发放和管理,其他政策性业务,如支持农业开发、农业产业化和农村基础设施建设等,并没有有效运作起来。

    “目前,很多金融机构都在农村吸储,并将资金调往城市。这也是农信社资金缺乏的一个重要原因。”牡丹江联社理事长张凤刚告诉记者。

    以邮政储蓄为例,王曙光认为,邮政储蓄体系确实为城乡资金流动、吸引农村储蓄以及方便农村汇款带来很多利益,成为农村金融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成员之一;但由于“只存不贷”,邮政储蓄体系已经成为引发农村资金外流、导致农村资金枯竭的“罪魁祸首”之一。邮政储蓄体系的大量吸走资金,与四大国有银行撤出农村金融市场、农信社存贷差持续增大等因素一起,加剧了农村地区投资的不足,农民资金需求长期难以获得有效满足的情况下,农村经济发展的滞后就成为顺理成章的结果。

    “为了筹措资金,我们每年都要向人民银行申请再贷款,并先后与20多家金融机构沟通洽谈同业存放合作事宜。比如广西、广东、山东、湖北等地的信用社,我们都进行过合作。去年34亿,今年年初就达到12亿。”据李久春介绍,从2005年8月黑龙江省联社成立到现在,其筹资总额已达到72亿元。

    今年8月中旬,黑龙江农信社的各级联社主任齐聚北京,希望能够“早点得到央行票据的政策支持”。毕竟,发行专项中央银行票据,对农信社化解历史包袱、改善资产质量、提高资本充足率、达到农村商业银行的准入门槛都将起到重要作用。尤其对这个位于坐拥440多万农户,贷款需求在90%左右的农业大省的农信社来说,更显弥足珍贵。

    “但这是有政策门槛的,也不是随便就可以要来的。”一些信用社的主任向记者反映道。实力和结算条件的不足使得许多农信社并不能如愿以偿。